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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忠的冀东抗战纪念馆

向冀东抗日英雄们致敬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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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人只是个草根,不是革命后代,不是某党员。没有任何背景,不是白左,不是毛粉,不想为谁唱赞歌,自由职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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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父亲李运昌的传奇故事(3)----李存仁回忆  

2011-10-26 16:56:44|  分类: 转载网上文章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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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牵挂的事:寻找麻利嫂

 

在父亲心中,有件最牵挂的事,寻找雾灵山中的一位妇女——麻利嫂。几十年都未放弃,一直寻觅着。

 

19829月,父亲在中共十二大上当选为第一届中顾委委员,退居二线,74岁的父亲承担了组织编写冀热辽抗日战争史的任务,在组织编写工作中,父亲心中有一希望——寻找麻利嫂,他说,在编写抗日斗争史中,要为堡垒户写下浓重的一笔,我们共产党、八路军和广大人民群众是血肉相连,鱼水相依。人民群众的支持是我们取得胜利的保障,我们要永远记住他们。

 

一天,父亲给我们讲述了麻利嫂的故事,他缓缓地说,麻利嫂就是抗日时期的堡垒户,堡垒户是群众当中的抗日骨干,他们帮助支持我们共产党、八路军,是我们的固定联系人,他们是党的情报员、交通员,他们经常冒着生命危险为我们队伍传送情报,掩护我党政干部、伤兵员,隐蔽武器弹药,为秘密会议站岗放哨,对革命有着特殊贡献,许多人为革命献出了生命,小孙子听到此,就嚷嚷道:我当交通员,给你们站岗放哨,爷爷听后很高兴,況那就听听如何当好交通员吧,他继续讲道。1943年的120日,部队住在五指山大沙峪村,我刚刚派三支主力部队分赴关内恢复抗日根据地,正准备率领军分区机关部队300人追赶中路部队,突然接到紧急情报,鬼子监测到我们电台方位,破译了我军行动路线的电报,现鬼子正以7000多人的兵力连夜向大峪村推进,从三面向我包抄过来,情况异常严重,怎么办?只有两个办法,一是分散突围,会有很大伤亡,另一办法是带领队伍向五指山背后转移,穿过重山密林向五凤楼根据地转移,但去五凤楼据说无路可走,鲜有人到过,经考虑,我决定带队向五指山转移,途中区长王佐民赶到,他说,前面是大石砬子山崖,山崖陡峭险恶,有几十丈高,又是摸黑走路,很危险,他让我们稍等,去找附近住着的一个叫朱殿昆的堡垒户,是我们的交通员。但不巧,朱殿昆去送信了。他的媳妇张翠屏来了,主动要求当向导。因她说话干脆,办事利索,都叫她麻利嫂,她爽快地说,给李司令员带路很高兴,我能把你们带出大山,安全转移。她当时怀有89个月的身孕,我正犹豫着,她已开始下命令了:快跟我走!没关系,不用担心。山里人就是能爬山。

 

她带着300人的队伍,跨谷爬坡,踏雪钻沟,又艰难地爬过了陡峭险峻的大石砬子山崖,穿越了原始森林,天快亮时,进入了黑河冰川,终于把日伪军用在了后面,钻出了敌人的包围圈,我们300人的队伍脱险了,此时,突然麻利嫂肚子阵阵作痛,她坚持不住,瘫倒在冰川上,由于剧烈运动和过度疲劳,她要早产了。我和警卫员赶紧脱下大衣铺在了冰上。为避风寒,战士们也纷纷脱下大衣,把麻利嫂围在中间,面朝外,用大衣当围墙,搭了个无顶帐蓬,在这不寻常时刻,一个男孩顺利降生了,大家非常高兴。麻利嫂让我给孩子起个名字,我想了想,孩子是在冰天雪地生的,就叫冰儿吧。

 

父亲感慨道,一个孕妇,在八路军需要时,不怕危险,不顾身体,毫不顾及自己的生命,毅然带路,经千难万险,为我们开辟了一条生命线,救了300人的生命,她这种爱国、爱子弟兵的大无畏精神怎不令人感动,她是一位伟大的妇女,正是因为有了这样的抗日堡垒户,我们才能战无不胜,

 

听完父亲讲的故事,大家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,都急切地想知道:找到麻利嫂了吗?她现在怎么样了?

 

父亲接着说,为了寻找麻利嫂。我委托周秘书和承德兴隆有关方面的同志联系,希望他们在编写抗日斗争史,访问抗日堡垒户的时候,协助寻找麻利嫂和冰儿,因麻利嫂年事已高,不知还是否在世,要试着先寻找冰儿。

 

后来,经多方面寻找,几经周折,终于有了冰儿的线索。1988年,我去承德办事,住在骑望楼宾馆。一天,专署副专员刘锡庭同志带着年已45岁的冰儿来到我的面前,见到冰儿,我十分高兴也有些激动,急切地问她母亲的情况,冰儿说,他母亲已于1982年去世了,父亲讲到此时,心情沉重,沉默良久,惋惜之情久久不能释怀,父亲说,麻利嫂是一位英雄的母亲,是为革命立了大功的母亲,虽然她默默地走了,但她的感人事迹,她英勇无畏的形象,将永远铭刻在我和300名子弟兵的心里,后来得知麻利嫂的丈夫朱殿昆也被鬼子杀害了,像他一样,许多堡垒户为革命献出了生命。

 

父亲说,我们要缅怀为了国家和民族利益而英勇牺牲的先烈们,纪念烈士,抚慰英灵,照顾好他们的遗孀、后代是我们的责任,在父亲的人生中,他一直都在寻觅着一种爱,并将这种爱撒播在我们心中。

 

记得解放初期,我们已迁居北京,来往的客人可谓是络绎不绝,大都是烈士的亲属和子女,父亲虽是部级干部,但工资并不高,母亲不工作,家里经济总感拮据,算算账,才知道,父亲工资的一半多都用在了给烈士亲属生活费、往返路费及吃住上,但我们毫无怨言,父亲说,这点付出算什么,他们的亲人为革命献出了生命,我们要真心关爱他们。

 

1962年困难时期,父亲去滦县敬老院看望烈士家属,他握着我爷爷(张鹤鸣烈士的父亲)的手说,你是位革命老人,在民族危亡时刻,毅然把4个儿子送到抗日斗争前线,3个儿子成为烈士,我们敬仰你。爷爷是前清秀才,为人仗义,他说:我儿捐躯殉国,虽死犹荣,今天,你来看我们,甚感温暖,父亲抚慰道:你们是有功的,党和政府不会忘记你们的,你们有什么困难可以向政府提,党和政府会帮助解决的。

 

1986年,已近80岁的父亲和王国权等几位老同志用了一个月的时间,访问了过去曾经战斗过的锦州市、朝阳市和阜新市等10个县市,共走访了17个村子和10个乡镇企业,看望当地的烈士家属和干部、群众,访问的情景十分感人。

 

父亲带我们去过唐山烈士陵园、盘山烈士陵园、山海关保卫战烈士陵园,拜谒烈士陵墓,给我们讲了包森英勇杀敌的故事、魏春波一家英勇牺牲的事迹,以及周文彬、李润民、王平陆、陈群、节振国、丁振军、李光宇、高小安等等英烈的故事,父亲脑海中有一本英烈录,对牺牲的烈士记忆深刻。对他们怀着深深的爱。父亲的心像一座爱的丰碑,把对英烈们的爱永远放在心里,并将这种爱传承下去。

 

父亲在一篇纪念抗日英烈的文章中写到:人们不应该忘记那些用鲜血灌溉胜利之花,把宝贵生命献给民族独立解放事业的先烈们,他们的英雄业绩将永远铭刻在人们的心中。

 

最见真功夫的事:尽力磨难仍丛容

 

90年代,北京掀起健身热,练气功,打太极,人人都想健康长寿,父亲年过90,很健康,精神气很足,走起路来,有时比我们还快,看文件写文章有时真的到了废寝忘食的境界。

 

北京电视台的某栏目记者采访父亲,想作一期养生之道节目,采访中,记者请父亲谈谈是如何养身、锻炼身体的,诸如:跑步、练气功、打太极之类,采访完,我们问父亲:您讲了些什么呀,父亲笑道:看来我的养身方法不时尚,让记者们失望了呢!我告诉他们,我不怎么锻炼,只是在院内散散步,既不打太极,也不练气功,我这一辈子就有一条心态平和,知足才能常乐嘛!果然这次采访未能成文,很遗憾,因为父亲养生之道的精髓以及长生秘诀就在这四个字;心态平和,他真正做到了能屈能伸,荣辱不惊,心胸豁达,积极乐观。

 

1966年,文革运动的初期,我还在北京铁道学院上学,一天中午,忽听大喇叭广播:请全体红卫兵到大礼堂参加批斗会,批斗黑帮分子彭真、吕正操、李运昌,听到这个惊人的广播,我感到心在颤抖,手不住地哆嗦,但我还是进了大礼堂,看到李运昌伯伯他们被造反派押着,坐着喷气式,胸前挂着黑帮分子的大牌子,台下。造反派阵阵狂吼……

 

回到家中,见到李伯伯我不知道如何安慰他,李伯伯虽然很疲惫,但他神情镇静、从容。他反而安慰我们你们不要害怕,没什么大不了的,什么反党反社会主义,反毛泽东思想!一派胡言,”“这么多老干部被打倒、遭批斗,运动本身出了问题,在他这种镇静无畏的气势下,我揪着的心渐渐平静下来。

 

树欲静而风不止,19674月,父亲被隔离审查,196812月被突然抓捕关进秦城监狱。在家人不知情的情况下断绝了联系,从此开始了漫长的铁窗生涯。

 

1971“9·13”林彪事件后,政策有所放宽,19725月的一天,造反派通知母亲,可以到监狱探监,这时我们这才知道,一直沓无音讯的父亲被关进秦城监狱已3年多了,在探视时,见到父亲步履有些蹒跚,我们难过的泪水夺眶而出,但父亲高兴地和家人打招呼,眼中没有泪水。见到几个呀呀学语的孙子们尤为喜悦。他说,今天是好日子,大家都要高兴,细看父亲,虽显苍老,但还精神,我们转悲为喜,止住泪水和父亲有说不完的话。我们谈话时,看牢的造反派不时进进出出进行打扰。我们儿媳们抱着孩子打掩护,儿子们找好时机把林彪叛逃、摔死在蒙古的消息悄悄地告诉了他,父亲先是很吃惊,转而高兴,小声地说:好,罪有应得,恶有恶报,气候会变好,党和国家有望。

 

后来,父亲出狱后,给我们讲:进了监狱,我就做了长期准备,林彪、江青一伙坏人总不会得意太久,终归会受到历史惩罚。我要好好活下去,看到他们撤底垮台。党和人民终能拨开乌云见天日。已64岁的父亲想尽办法要坚强地活下来。监狱给父亲单独放风的是一间约20多平米的无顶屋子,他就充分利用这间屋子活动筋骨,尽情呼吸室外空气,在囚室里,也不停地活动,为了不失去语言功能,他就自言自语,或大声读报、读书、念语录,由于长期和专案组打交道,他总结出了一套应付专案组的办法,他不愠不火,巧于应付,不时把专案组搞得或无可奈何,或暴跳如雷,父亲却偷着乐。就这样,漫长、寂寞、难耐的7年铁窗生活没有击垮他。

 

1975525,父亲被流放到山西长治市,住在地委宾馆的后院内并被人监视,那时,母亲身体还好,她说,父亲大难不死就是大幸,她要到长治去陪伴父亲,于是我们就大包小包背着、扛着把母亲送到了父亲身边。

 

文革已近10年,林彪虽倒,但江青一伙还很猖狂,局势仍末见好转,父亲的问题自然得不到解决。我们急躁不安,愤愤不平。

 

但父亲很乐观、平和,他说:流放、软禁总比在监狱自由得多,能见天日、见众生,是好事,知足常乐嘛!”没过多久,父亲在这里交了很多朋友,有工人、厨师、医生、职工、干部以及邻居、老乡,甚至派来监视他的服务员也成了他的朋友。他们常在一块聊天,谈天说地,谈古论今。父亲的平和、坦诚、豁达、乐观使周围人都愿意亲近他,称他为老李。后来,战争年代曾是他部下的一些指战员,也纷纷来看当年的李司令员,这又给父亲增添了许多欢乐,父亲的活动范围越来越广,在长治人们一传十,十传百,差不多都知道长治市来了一位大人物住在地委宾馆大院。

 

不久,一个小孙子也来到他们身边,一家三口,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,他们养鸡、养兔子。还养了两支鸽子,忙忙碌碌,其乐融融。

 

197610月,党中央一举粉碎了四人帮,江青一伙彻底垮台,全国人民欢欣鼓舞,父亲非常高兴,心情很激动,他认为粉碎四人帮是党在危难时刻取得了扭转乾坤的决定性的胜利。党有了希望、人民有了希望。文革最终画上了句号,但他平静地说,文革十年,积重难返、百废待兴,有许多事情要做,拨乱反正需要时间,要有耐心,要等待。

 

3年的流放生活,父亲真正做到了随遇而安,知足常乐。他心态平和荣辱不惊。他凭着这个养身功夫,身体和精神越来越好,一直等到四人帮的彻底垮台。19795月他终获彻底平反,党中央委他重任,已70岁高龄的父亲,挑起重建司法部的重任,他老骥伏枥地发奋工作,严肃地对待责任、平淡地对待荣誉,他心态平和,愉快而从容地对待生活,正是他的养生之道,使他能长命百岁。

 

父亲2004年生病住院至今年离世,没能再给我们讲他的人生故事,但他把他波澜壮阔的一生写进了《李运昌回忆录》,并做为礼物送给了我们和他深爱的读者们,这是一笔宝贵的精神财富,将永远激励我们前进!

 

父亲李运昌将永远活在我们心中!

 

(本文作者系李运昌的儿媳、儿子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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