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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忠的冀东抗战纪念馆

向冀东抗日英雄们致敬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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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人只是个草根,不是革命后代,不是某党员。没有任何背景,不是白左,不是毛粉,不想为谁唱赞歌,自由职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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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父亲李运昌的传奇故事(2)----李存仁回忆  

2011-10-26 16:55:13|  分类: 转载网上文章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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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刻骨铭心的事:西撤失利与挽救

 

19387月爆发了一场震惊中外的有20万人参加的冀东人民抗日武装大暴动,这是共产党领导下的有组织有计划的一次伟大壮举,东起山海关、西至潮白河,南起渤海边,北到雾灵山、都山,抗日风暴席卷冀东大地,八路军四纵队宋时轮(司令员)、邓华(政治委员)领导的军队与冀东抗日联军密切配合,英勇作战,战果辉煌。抗日大暴动取得了辉煌战果。

 

1938108,由邓华主持,在丰润县九间房召开了会议,参加会议的有四纵队、河北省委、冀热边特委和抗联主要负责人,父亲作为抗日联军的副司令参加了会议,会议讨论分析了暴动后的形势和任务,因之前有情报称,日军要分七路大军围剿冀东,以四纵负责人为主的许多人认为我现有力量不能应付敌人的进攻,冀东游击战很难坚持,主张部队西撤,父亲认为,应该坚持冀东游击战争,不赞成西撤,并阐述了在冀东创建抗日根据地的优势和理由:在冀东我们经过多年的工作,有很好的党的基础和群众基础;大暴动壮大了我们的武装力量;党中央在冀东建立抗日根据地决心很坚,但我父亲的意见未获通过,会议最终做了西撤的决定并致电党中央。

 

此前,中共中央、北方区、八路军总部曾有很多重要指示,一再强调要坚持冀东抗日游击战争,建立冀东抗日根据地,如926日,毛泽东,朱德、刘少奇、彭德怀联名致电聂荣臻转宋时轮、邓华及冀热边特委。不同意主力西撤,电文指出:有全国抗战的有利形势与华北普遍的游击战争,加以八路军远近距离的配合,有广大群众的掩护,有雾灵山、燕山、五龙山东西千余里之大山脉便于回旋,冀东地方党有相当基础,根据以上各种条件,创造冀热察边区根据地。创造相当大的军队,是有可能的……

 

毛泽东、朱德、刘少奇、彭德怀、王稼祥还联名致电冀热边特委并告宋时轮、邓华:你们应坚持冀热边的艰苦斗争,创造根据地,培养基干部队,以最大的决心,克服发展中遇到的一切困难。

 

1017,刘少奇又电示河北省委:冀东游击队四五万人一起西退,是很不妥的计划,危险极大。因此,我们不同意总退却,可组织一万人的适当部队西退,由宋、邓护送至察南交八路军收编,其余部队都坚持在冀东打游击,扩大抗日游击区。

 

但中央的多次说服没有效果,在没有接到中央的复电之前,部队即开始西撤,193810月中旬,西撒开始,共分成三个梯队向平西进发:第一梯队是邓华的八路军支队和高志远的抗联部队;第二梯队是洪麟阁和陈宇寰的抗联部队;第三梯队由父亲率部殿后。

 

父亲在他的回忆录中(及有关资料中)是这样描述西撤的情况:五万人的大部队,拉成了一字长蛇阵,浩浩浩荡荡地向西进发,前边的队伍已到潮白河,后面的队伍还没动,这样的走法,行军非常缓慢,有时一天一夜才走十几里路,而且沿途的老百姓也受不了,因为西撤的部队走到哪里就吃到哪里,前面的部队可以勉强坚持,后面的部队就没饭吃了,只好自行觅食,把沿途的柿子、核桃都吃光了。

 

这时正值深秋时节,天气渐冷,抗联战士们风餐露宿,又饿又冷,这些刚刚组织起来的农民,丢下锄头,拿起枪杆,抛家舍业、远离故土,思想上本来就想不通,再加上环境艰苦,沿途不断遭敌截击,部队战士开始出现逃跑现象,而且越来越无法控制了。

 

敌人得知暴动队伍西撤的消息后,连续组织兵力在半路上对我们围追堵截,暴动队伍忍着饥寒,与日寇、地主武装展开一次又一次殊死搏斗。1010在蓟县马伸桥老山头,敌人截击了陈宇寰部,在战斗中,陈宇寰被日军炮弹击中牺牲,阻击部队牺牲100多人,这支部队在八路军的掩护下,强渡潮白河又遭阻击,只过去1000多人,牺牲于河中的有千余人,抗联战士的鲜血柒红了潮白河。

 

洪麟阁的部队在蓟县马伸桥台头村也遭日伪截击,抗联副司令洪麟阁被炸阵亡,部队一下子跑散。抗联五总队挺进到常峪沟时,遭到山上敌军伏击,被分割成数股,伤亡很重,抗联昌黎支队司令员丁万有在遵化县宫里村壮烈牺牲,独立大队正副总队长王忠杰、于从杰牺牲,李运昌部在乎谷县多次遭日伪截击,在反击中于密云县瓦罐头又打了场恶仗,死伤600多人。

 

抗联队伍连遭日伪阻击之后,许多刚参军的农民,斗志衰退,抗联部队再也稳不住了,成批成批地散去。路南39总队3000多人在一夜之间跑散了。陈宇寰的3个总队也瓦解溃散了。高敬之的队伍一夜之间也跑了一个大队……

 

父亲在回忆中写道:我强烈地意识到:继续西进是很危险的,不是全部跑光就是全军覆灭,此时此刻,何去何从,应该做出选择,经我提议在平谷县北樊各庄召开了有部分抗联干部参加的紧急会议,我、胡锡奎、李楚离都参加了,我始终坚持停止西撤的观点,经过争论,最终作出立即停止西进,返回冀东,坚持冀东抗日根据地和抗日游击战争的决定。

 

这时抗联队伍只剩下6000多人了。在东返途中又遭日寇小林部队5000多人的大扫荡,日伪军的不断截击、伏击,23总队政治部主任阮务德在突围中牺牲。特务二总队队长石占山牺牲、五总队队长红军干部李润民和政治主任高培之欲到北平隐蔽,途中被叛徒告密,惨遭特务杀害。由于伤亡溃散逃离,一路上抗联队伍严重减员,返回到丰滦迁时,只剩下1400多人了。

 

迫于日伪军连续围剿的形势,为缩小目标,我在迁安莲花园召开紧急会议,决定暂时分散部队,待机集中,敌人围剿之后,在迁西柳沟峪村集中时,我身边司令部直属部队只有130人了。西撤严重受挫。使冀东的斗争形势非常严峻,处境极为险恶。

 

父亲给我们讲西撤问题不止一次,每次谈起都心情极为沉重,他痛惜,由于实施西撤,造成了抗日队伍和抗日根据地的重大损失,他痛心疾首地说西撤的教训太深刻了,损失太惨重了,这一重大事件在他心里留下了深深的痛,刻骨铭心,永远挥之不去。

 

对此次西撤失利的教训,正如19381125日,党中央给八路军四纵队党委的电报中指出的:“……没有尽可能地保持并发展这一胜利(指冀东抗日大暴动,笔者注),没有很好地团结地方党和军队,没有镇静地应付那里的局面,以致退出原地区,军队及地方武装均受到相当大的损失。

 

我们曾经问父亲:在九间房会议之前的迁安新庄子村会议上,你和胡锡奎态度很坚决,你曾说如果四纵西撤,我就带着抗联队伍留在冀东打游击,您真应该这么做。

 

父亲回答:这只是我表示应留在冀东坚持游击战的坚定态度,并不能实施,后来的九间房会议上,我仍然提出坚持守冀东的观点,但设有被多数人接受,只有洪麟阁支持我,我们是少数,会后省委书记还找我谈话,让我少数服从多数,个人服从组织。

 

西撤时,确有不执行决定的抗日志士,鲍子青部没有动,国民党的忠义救国军第七路、九路也没有西搬,伹我是抗联副司令、共产党员,只能遵从组织原则,少数服从多数,个人服从组织,当时我只能保留个人意见,执行决定,率队西撒。

 

我们又问父亲:你为什么在西撤途中提出召开紧急会议并作出停止西进,返回冀东,坚持抗日根据地和抗日游击战争的决定呢?西撤发生的惨剧,你又没有直接责任,你想过没有?根据地没有了。抗联部队没有了,在这么艰难的境地,你怎么开展游击战?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?

 

父亲说实事求是地讲,那时确实到了危急时刻,5万人的抗联队伍,只剩下6000多人,根据当时实际情况,继续西进危险极大。而且也不可能,潮白河已被日伪军派重兵严密封锁,已设置了两道封锁线,要想过河,代价必然是成批成批地倒下去,鲜血再次染红潮白河,抗联部队将全军覆灭,我作为共产党的抗联副司令,在这么严重的时刻,首先应该想到的是怎样才能减少牺牲,降低损失,最大限度地保存抗日力量,这是当务之急,关键时刻应该勇于挑起扭转危局的担子。父亲又接着讲:可想而知,西撤严重受挫之后,冀东的斗争形势非常严峻,重新开展游击战的任务是异常艰难的,首先碰到的问题就是,返回来的抗联战士,有些人信心不足,情绪低落,怎样才能使有幸保存下来的革命火种重新燃起来呢?

 

有一天我看到一名小战士,正在聚精会神地站岗,就悄悄走近他,低声问:你怎么没走哇?小战士回答:因为我是共产党员。一句话使我感到心里热乎乎的很受感动,也给了我启发,是啊,共产党员就要在危难中不惧危险。毫不动摇,坚持斗争,我记住了他的名字叫梁天柱。

 

为了在困难面前坚定信心鼓舞士气,我在柳沟峪村召开了一个重整旗鼓的重要会议,做了动员报告,号召大家向梁天柱学习,学习他革命的坚定性,学习红军长征不怕千难万险的精神。鼓励大家说:眼下的挫折是暂时的,我们一定要有信心,不打败侵略者决不罢休。我的讲话使大家很受鼓舞、精神振奋,情绪上也高涨起来,看到了光明和希望,坚定了抗战到底的决心,会后,我们又重新布置了工作,根据实际情况克服困难逐步开展工作,恢复地方工作,收容联络失散的抗联战士和干部,坚持抗日游击战,到1938年底,我们收拢了1400多人,到1939年夏,武装队伍已有4000多人了,并开辟了成块的抗日根据地,冀东革命斗争的严峻局面,得到了初步的扭转。

 

提起梁天柱,父亲的心情很好,满脸笑意。他说,我了解了他的情况,他原名叫肖生,曾是滦县惠中饭店的一名伙计,也就是跑堂的,伹他还有个秘密身份,共产党的情报员。小鬼很机敏,暴动时期,他利用招呼伪军吃饭之机,探听到伪警300人的行动计划,他把这准确的情报及时送给了五总队负责人李润民、张鹤鸣,二人经周密策划,打了个漂亮仗,大获全胜,取得了有名的杨家院战斗的胜利。

 

父亲称赞道:这一仗肖生立了头功,又接着说,解放后,肖生当了滦县的公安局长。解放初期还在咱们家里住过,当然,对这位腿部受伤,稍有点瘸的公安局长我们还是有印象的。

 

讲完梁天柱的故事,父亲若有所思,严肃认真地告诉我们革命需要这样的人,尤其在革命低潮、非常艰难时期,有这么一批坚定的共产党员,革命胜利才有望啊,正因为有了他们经过艰苦卓绝的斗争,冀东抗日斗争才最终取得了胜利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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