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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忠的冀东抗战纪念馆

向冀东抗日英雄们致敬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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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人只是个草根,不是革命后代,不是某党员。没有任何背景,不是白左,不是毛粉,不想为谁唱赞歌,自由职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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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一篇老散文看冀东防共自治政府统治下的冀东  

2011-03-10 22:35:15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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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原载1936年3月《文化建设》第二卷第六期。黄恽先生提供)

 

冀东管窥

作者:蛰宁

受了人事的牵缠,已经四年不回故乡,忆起昔人“少小离乡老大回”的诗句,自己就一面怅惘,一面茫然。近来家乡少有来人,而且又悬起“防共自治委员会”的匾额,使人更加彷徨莫知所措了。原拟今冬回家尝尝故乡新年的滋味的,在疑惧交加之下,只得打消原议。我一走到东四牌楼,就引领东望朝阳门外的国道,因为这条公路是我们平东各县交通孔道,每天都有许多穿了半截夹衫戴着毡皮帽的“东乡人”从这廿世纪交通利器中下来,走上沥青马路。这些厚重、沈毅、忍耐的可爱乡人,正不知如今受着何等折磨,头上又增加几许皱纹呢!

一位同乡见了我说:“恭喜!咱们都是‘殷国’的百姓了,和他们隶属‘宋国’的不能同日而语!”这话使人听了既伤心且可乐。殷乎,宋乎?我只好解嘲说:“还好,殷宋毕竟同宗,(周封殷之后于宋,故孔子有殷礼宋不足徵之语。)尚不致用夷变夏。目前我们只有听之吧!”大家会心地点点头,也就“而已”了。

毕竟这“殷国”现在成了问题,恐怕还不是一时半时所可解决。通缉令尽管堂哉皇之,而木牌则赫然悬于圣庙。孔子也曾说过“夷狄之有君,不如诸夏之无也!”的话,此语不知到底作如何解释,若如清代馆臣对付乾隆的说法,似乎此机关设于孔庙,倒也无啥,如其不然,则孔子也只好“不接淅而行”了。中国人向来对自己就不甚了然的;即如前些时我接到上海某大书局一封复信,因我去信时说明通信处是平绥路某地,他觉得平绥路不甚明显,就在上面加上“湖北省”三个大字,我接到这个信,真有点哭不得笑不得。故我恐怕目前所喧嚷着的“冀东”“察北”,恐怕也少不了有些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的同胞。然则尽我之所知,写出一二,虽则不能统括冀东全部,而窥豹一斑,或亦可使茶余酒后阅阅曲线美电影画报的人们,瞿然一下乎?

大体是可再将冀东分为两区的:东面一区,包括滦河流域沿海一带,富有渔盐煤矿之利;西面一区,包括蓟运河流域一带平原,饶于农产山林之息。东区距我的家乡较远,故所知不甚多,好在人情风俗,根本无大差异,故不说亦可以此例彼。西区,即塘沽协定后所说的蓟密区(东区名滦榆区)原有行政专员,公署设通县,即今日之自治委员会所在地。此区所包各县,有通县、三河、遵化,蓟县、密云、怀柔、顺义、平谷等县,今则不属于战区之县如宝坻、香河、昌平,亦被并入。全部面积,可当河北省七分之一,而北伐以前,皆隶属于京兆者也。蓟运河自迁安来,南北直灌此区,至天津北之芦台入海。上游多行山谷中,木料、药材、果品、粮米、杂货,由此河运输的很多。我的家适在此河沿岸,至今不能忘记那远映斜晖的帆影,与傍晚咿呀的橹声。苹果和梨子的香气从荆条的筐中慢慢散出,船上人的炊烟一如早晨的轻雾,虽则不过一条内地的小河,也尽足使人享受不尽他的好处!沿河两岸的土地,都是沙壤,极适宜种植小麦、谷、粟、玉蜀黍、花生、萝卜等,通常我们乡下都将农忙分成两季,吹南风的五月,是小麦收获期;西风萧索的八九月,是谷类收获期。收麦时异常忙碌,你如念过白居易的《观刈麦》诗,就可晓得一二了。到这时一家大小,都要到田里去,留下妇女们在家炊饭并晾晒收拾已获得的麦穗。日间往往要吃上四次饭,因为非如此不能补充体力。麦大都连根拔起,故非常吃力,若非夙日养成习惯,绝不能吃这种苦头。农家视此季之收获状况,即可卜一年的荣枯,因麦子往往全数售之市场,供一年用度,至于谷类作物须秋天收获者,则仅供一家食用而已。虽则如此,食也是民生一大问题,加之近年粮价低落,收成减少,而苛捐杂税加重,所以无论任何家庭皆在困顿中打发日子。(地图略)

蓟运河下游,如宝坻县一带,港汊纵横,常有水患,故居民往往不事农桑,而以家庭手工业自给。纺织业在宝坻县最发达,大约都用半人工式的“铁轮机”,一家大小,苦吃苦作,因纱线均来自东乡,所得已经有限,况且布匹销路,百分之八十是口外热河一带,近则无论什么货物都不能出口,于是一些自食其力的人,只有喝西北风了。我乡虽不织布,但贫乏的乡民,常常贩了一些洋货,如火柴、袜子、肥皂之类到热河或兴隆县一带作生意,仿佛山东老乡“下关东”一样;虽则有的人流落在外从此不返,但也有许多人带回较好的命运,使那在家中忍苦含辛期待着的父母妻子得到最后的慰藉,可是,这些事如今也都成泡影了。

兴隆县以先本名兴隆山,因接近马兰峪(清陵寝所在地,属遵化)故为风水禁地,树木蓊郁,矿产亦丰,自民国以来,土人才渐渐偷伐数株,起初不过供燃料需要而已,后来曹锟看这有利可牟,遂派一总办,名义上是保护森林,垦殖土地,但实际却是有组织地大规模伐售树木,自经此次保护之后,兴隆山才变成濯濯童秃,故自十九年改为独立的县以来,久已不见树木的影子了。好在此地是口外与口内各县交通孔道,虽处万山丛中,商业也逐渐繁盛起来,饿成为蓟县、三河、平谷、密云各县的殖民地。家乡来人谈起,廿三年长城各口之役,此地初被日军侵入,继由萧之楚部队反攻,后来日军只剩廿余人,困守县府,不意此时忽下退却命令,军人们眼都红了,但也只有忍泪退出!而兴隆县也就从此不见青天白日旗了。近来口内各县商人先后被逐回家,丰饶的金矿和煤矿更早已操之他人之手,想起来真不觉浩叹!(听说现在兴隆县只辖十个村庄,公安局才有四个警察,因在口外的部分,都正式属之热河了)大约亡国惨状若非身受,总以为不过如此,好歹可以混下去,殊不知事到其间,恐怕你要想混下去也不可能,即如我乡被逐回家的人们,先既无充分打算,到此如何过活?于是只有在海洛英和吗啡的麻醉中过日子,后来越弄越没办法,若再有一二不轨分子的勾引,哪有不立刻变成“杆儿”上人物的?(杆儿,土匪之集团也,其首领曰杆儿头。)《大公报》一月十七十八两日刊载一冀东通讯,说遍地皆是洋行,所谓洋行,货物之限于吗啡白面,而奸宄之徒,遂纷纷投靠于此,一切绑票勒赎的事,都于此中制造,至于洋行主持者,自然非比我们高一等的亡国奴朝鲜人不办!滦东各县,此种洋行,甚至各村皆有;蓟密区虽不如此利害,然各冲要市镇,也无处无之,县城内更不用提了。故称之为“洋行世界”,确乎也不算过分!洋行既是万恶渊薮,有的所谓战区特警及地方民团又与之勾结,遂造成三位一体的混乱状态。

我乡民团本是十分著名的,自组织以来,土匪真是销声匿迹,即溃兵亦不敢恣肆;犹忆民国十六年张宗昌溃兵自武清县经过香河而达我乡,俱已腰缠累累,还要贾最后余勇,遂致与民团冲突,但结果一团人都被歼灭在北面山谷中,即此一端,已可见民团之力量。但为时既久,就渐渐变质,民团本身日渐衰老,而主持民团之人,倚仗实力,也变成地方上叱咤风云的英雄,其情形一如我们幼年所读的《彭公案》或《施公案》中的恶霸一样:——交通官府,勾结盗匪。最近由家信中才知道我乡最有势力的一个“保董”,(民团首领之名,隶于“团总”而辖“甲长”)已被剿办,其财产中最可惊人的有来福(复)枪二百枝,毛瑟手枪百多支,借贷来往账目达十万元以上,洋元亦搜出数麻袋!甚至还有造枪机器等,盖此公久有香河县武毅亭之心,故有如此准备。记得三年前年假回家,村中穷得不能度岁的人,大都到某保董处贷款,而以价值数倍以上的不动产或牲畜为抵押,限期极短,利息甚重,殆即所说的“印子钱”也。正月一过,某保董已开始催索本金,凡不能如期付款者,门上都加了“××年×月×日,×××封” 的封皮,限三五日付清欠款,否则全数没收,一时男女老幼,抛离了这仅足蔽风雨的庐舍者,也不知有多少!据说有一家因无不动产作抵,又不能付钱,竟被逼得将一孀媳改嫁,用身价钱偿债。像这种事也不知还有多少,但竟无一人敢于反抗,岂非怪事!当廿二年宋哲元部与敌兵在喜峰口作战时,我乡适当后防,供应之繁,自不待说,好在宋部纪律严整,又系抵御外患,故人人乐于输将,×保董(恽按:前均作某,此作×,从前后文看,应是同一人)此时上下其手,大约获利綦丰,据云全县摊款六十万元,用于廿九军的也不过廿万耳。县中代征车辆人夫,照例按日给价,×保董用贱值雇车三数辆应征,却呈报出车百余辆,每天到县府领取工资,而他自己所雇的车,竟一文不付,有一天车夫找他索钱,竟一枪将车夫打死,拉出去掩埋完事,我想听了这故事的人,一定会以为我在胡说,其实却千真万确呢!这次被剿办前,已发觉他勾结本县土匪绑票,互相分肥,后来又侦查出来他要利用本地一部流氓,连络驻通县一部因纪律欠佳而改编的特警,准备成立什么“自治军”之类的东西,遂被驻在县城的另一部分特警先将他搜剿,但他早已闻风远扬,听说是跑到天津×租界,偕姨太太同住去了,只有他的儿子和弟弟被捕。后来又破获了那些助纣为虐的匪徒,这事曾经过一番彻夜的战斗,到底将匪首捉住,有一个还立时正法,原来这人却是我在小学的同年级,我听了之后,也说不清心里是痛快还是惆怅了!听说前几天×保董的姨太太从天津来县,带了两团东邻浪人,索取已入官财产,幸而县里的特警颇明大体,置之不理,也就没有惹出什么交涉。可是以目前局面而论,恐怕谁也不敢保险将来不出什么乱子吧?

横亘于蓟密区北部的群山,统名燕山脉,西接北平郊外的西山。东至海岸,这山以及上面的长城,在如今恐怕已成了中日两国的界限了!苏东坡诗:

“燕山如长蛇,千里限夷汉;

首衔西山麓,尾挂东海岸。”

岂只在地势上形容得好,在功用上尤其成了今日的谶语!抚摩着长城各口的血痕,怀想当日的悲壮剧,俯视漠漠无边的塞外,肥壮可爱的牛羊,你作何感想?河北和热河,本不以此山为界的,但实际上只要一过此山,中国政令久已不行。那些蠢蠢噩噩的山间居民,在长城战役时都曾拿了十五世纪的武器,在山头攻击坦克车和野战炮,如今他们也只有听凭别人的宰割了。

在这群山之中,风景最好出产最多者则为盘山,此山正在蓟县北部,有人说古有田盘居士隐此,故名;也有的说韩退之《送李愿盘谷序》中所说的泉甘而土肥的盘谷,即是此地,这些我们先不管他。北方各地的山,大都是一片濯濯,独有此山,松柏橡栎,极其繁茂,但近来因土人砍伐,也实在凋零不堪了。(请参阅《国闻周报》所刊徐盈君的蓟密观秋记),有详细记载。)还有可爱的,就是泉水,长松之下,潺潺流水,水声松声,两不可辨,这便是盘山胜境。寺庙极多,如万松、天成、云罩诸寺,建筑全很宏伟,可惜一般和尚只知道剪了平头,穿了马褂,在山下养姘头过日子,全不知葆爱这美妙的赐予,所以无论那一处寺院,无不颓败万状,日就倾圮!地方上既无念阿弥陀佛的要人,又无热心公益的善士,再加民穷财尽,人人到处搜寻可供卖钱的物事,这已不走运的寺院,又有谁去理会呢?云罩寺高踞山顶,下面时时是白絮似的云海,尤为避暑胜境,但近来怕也只有窝藏土匪了。乾隆帝在此山修建行宫,依山而筑,虽不能媲美热河避暑山庄,倒也十分庄严富丽,内务府在当地派总管看守,总管下设“大老爷”和“二老爷”,我有一个远亲,就是大老爷,民国初年,他还每夜由宫里守门卫士用红灯笼接往宫中“上夜”,穿着袍子套子,戴了红缨大帽,又滑稽又神气。但到后来宫中字画古玩,也都被这些大老爷们盗卖一空,听说最值钱的罗两峰《鬼趣图》也不过像烂纸一般卖掉了。前几年因为里面既已空无所有,这些耗子(用吴稚晖先生给内务府旗人的绰号)们又设法拆卖砖瓦木料,到如今这巍峨的行宫早已变成一片瓦砾之场,只有供人凭吊了。昔日君王一时兴之所至,不知苦了多少人民,报施往复,我们倒也不必为此事难过。国民革命北伐那年,孙殿英军队勾结地方人盗掘乾隆帝和西太后陵寝,颇有从传统观念上立论,同情被掘之人者,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值得深怜痛惜的事,独夫民贼,受此果报,还有什么该不该的道理可讲吗?吾于盘山行宫之被毁,亦不禁与此同感。

帝王的余荫,岂只盖下行宫,供后人拆卖?到如今盘山下各村,都为旗人所盘据,家家占有丰肥的土地,并有出产极富的果园。盘山的果子,如柿、梨、栗,皆出口大宗,只要不闹虫灾雹灾,那一个家庭每年不可以由这上面吸收几千块钱进款?故所以乡民,鲜食(疑当为衣)美食,俨然城市中人,但为他们看管果园的苦人,却连一间房舍都没有,有的甚至在牛羊的圈中睡觉,一有虫灾,全家大小,一齐出动,在摇曳的高枝上捉拿蠹虫,其终年辛苦的酬报,也不过白住几间羊棚,白种几亩瘠土而已!此种“胜国遗民”,到现在尚为地方上吸血鬼,至于将来一旦有变,其势更是难说,好在这些人已竟大半为海洛英所麻醉,实也不会有什么大不了的作为,或不致劳我们过虑。

马兰峪是前清陵寝所在,故亦为旗人集结之区。清代陵寝,分为东西两处,西陵在易县,东陵即此地;若以气势比较,自然东陵较大,因一代奢靡之君,如乾隆帝,慈禧后均葬此地也。数年以来,因民穷财尽之故,掘墓之风,十分盛行;此种前朝宝藏所在,岂能不被人觊觎?故除乾隆帝和西太后二陵已先被孙殿英部公然掘开外,皇陵附近各王公贵族以及达官显宦之墓,近来已无一个幸免,有的富家,为防范未来,甚至有自动将祖坟掘开,改殓极薄之棺,以求楚弓楚得的了。这种事也大半有本地民团豪绅之类参加在内,故因此而获得非常财富者甚多,在报施之理上讲,吾人固不甚痛惜此种前朝民贼之被“鞭尸”,然若站在广泛的人道上来看,则这类举动之易于惹起百姓反感,也自是无疑的事!况且自北伐成功以来,一般口讲三民五权而实际上只有更加倍地鱼肉乡里的新型绅士,早已种下“民众们”怨毒的根芽呢。九一八以后,这地方已成了日人势力范围,飞机往还,驻军日多,前年溥仪登极,还派专人为他的“祖先”致祭,不知今后托了坚兵利炮之福,还有尸骨暴露之厄否?然奸人虽可以势迫,恐“内务府”的耗子终不能不受到利诱耳。马兰峪因系山地,金矿极富,最著名的有大小倒流水等矿,土人视此,直如得航空奖券特奖,近来倾家破产从事于开矿事业的极多,但到头也只有家倾产破而已,并无多少因此变作富翁,盖若金矿办得稍有头绪,恐怕就要被人家没收;在没有成绩之先,则在势只有赔钱的!何况繁捐重课之下,用土法开采,也极难有成绩可言呢?昔明代曾因开矿扰动民间,只有太监从中渔利,今则举世企羡的金子,也只有造祸于人,中国之所谓“天然富源”,虽则丰富,若如此下去,亦岂全民族之福星乎?

冀东区的教育,不能不说较为发达,既去平津二埠不远,自然求学有相当便利。即地方教育,办理的也都不算顶糟,以中学论,省立的有滦县师范、唐山中学,遵化中学,通县师范、通县女师范、牛栏山中学、新集镇中学、黄村职业中学、……等,县立则几于各县都有简易师范或中学,另外还有私中和教会学校,以中国现状论,区区廿余县,有这么些学校,也就算可观了!但是近来各学校,大部分陷入不生不死的状态之下,如滦县唐山各处,早已不知总理遗嘱为何物,办学校的人,只好存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心理,学生也便胡乱度日。最近则办理较有成绩的通县男女两师范,因“冀东自治委员会”在该处成立而自动解散,使一千左右青年,彷徨四顾毫无办法,尤足令人痛心!通县男师已驻日本军队,桌椅什物,听说大都变作炊饭燃料,图书仪器,自更不存,即使能够恢复,恐一时也不易办到了!

关于社会教育,虽然各县都有民众教育馆,但大都只是位置几名文化界的闲员拉倒,一切成绩都难谈到,犹记我县民教馆成立时,教育局局长拟加征全县脚踏车捐作为经费,因而惹起民团反感,(民团有自行车队之组织,亦即前述某保董之私人羽翼也。)遂结队入城,将教育局长及民教馆长剥得精光,插蜡于谷道而游街示众,从此不单加捐未成,教育局长也“不便”再干,而民教馆至今只是一个名存实亡的机关罢了!各县之外,通县和杨村各有一省立实验民众教育馆,更是有声无气,既未看到实验,尤其没有成绩,也只算一回具文,装装门面就是了。至于谈到作为各种教育基础的义务教育、小学教育,则也如其他各省各县一般落后,我乡共有一千个村庄,而初级小学只有三百处,完全小学不及十处,还谈什么普及教育呢?这许多文盲,最近的将来,若不得补救的办法,恐终于要像满铁附属区一般,儿童永无与汉字相识的机会了!

民间秘密结社,数年以来已逐渐蔓延到河北,近一二年来,也侵染于冀东各县。通称加入此种结合曰“在帮”。个中人则名之曰“在家礼”。关于“青红帮”“天地会”一类组织的考证,也是近来史学界时髦问题之一,自贵县修志局发现贵州通志稿中的天地会史料以来,其中组织由来,已大明于世。大约起于反清复明的动机,而组成志同道合的集团,可以包括他们的宗旨,故总理首义,还深得会党之助;然比来则宗旨渐渝,有逐渐橘化为枳之势。家乡间这种组织听说日渐盛行,因加入之后,往往可以免去掠劫绑票以及被侵陵(凌)之祸,然则此岂非成了保险公司乎?听说近日也有假此名义,作为酝酿自治之工具者,其荒谬尤属不伦!履霜坚冰,不知当局将作何打算!与此名目相去不远而目的不侔者,又有一种“在理教”,据说起于蓟县,其目的专在忌烟戒酒,而加以许多神秘的规约,遂亦使人有莫名真相之感,前些年这种组织很风行,往往于他们的所谓“公所”中,附设乩坛之类,弄些荒诞不经的文件,愚惑人心,也可以说是社会教育太不发达的表现罢!

最后,我要谈到此一特殊区域之“微妙的”行政现状:前几天有一位同学恰从我的故乡教学放假归来,我们见面之后,我首先叩以此事,他说:“这很难说;在表面上是一切‘毫无异状’的,我们在当地作事的人也看不出比以先有何分别;大约是凡省政府的命令公文,无论上行下行,还都照常来往,对于民间,也照常布告通令,但是奉行与否则不管了。至于自治委员会的命令呢,则常常用口头传达,而不见于公文中,但在奉行方面,则有“唯谨”之感了。”我听了,只有痛心的笑着说: “总结一句,对于省府,是‘阳奉阴违’;对于自治委员会,则是‘阳违阴奉’啦!”大家听了,也不由得笑起来。

有人从西北来说,张家口大境门(北门)外已通用“满洲国”钞票了!北面的屏藩,东方的蔽障,我们都已拱手与人!今天是旧历元旦,雪在霏微的落着,太阳收敛了暂时的光辉,我还没起床,空中铁鸟已在嗡嗡的响了!哎,这一九三六年的Crisis,究竟给与我们以再生的机缘呢?还是敲动我们的丧钟?

旧年元旦完于叫化子乞讨声中

(原载19363月《文化建设》第二卷第六期。黄恽先生提供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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